2012年5月15日 星期二

國語-單子知陳必亡

徐弘毅 4.9.2012
定王使單襄公聘於宋,遂假道於陳,以聘於楚。火朝覿矣,道茀不可行。
周定王派單襄公到宋國訪問,接著到楚國訪問,途中過境陳國,因此過境陳國。單襄公抵達陳國的時候,那時早晨已經能夠見到心星,但陳國的道路上長滿了雜草,難以通行。
Bach - Brandenburg Concerto No. 5

候不在疆,司空不視塗,澤不陂,川不梁,野有庾積,場功未畢,道無列樹,墾田若蓺,膳宰不致餼,司里不授館,國無寄寓,縣無施舍,民將築臺於夏氏。及陳,陳靈公與孔寧、儀行父南冠以如夏氏,留賓不見。
陳國沒有任何一個禮賓司的官員在邊境接待外賓,交通、公共工程的官員也沒有檢查道路品質,湖泊沒有修築提防,河上沒有架橋樑,田野露天堆積著糧食穀物,曬穀的禾場破損沒有整修,道路兩旁沒有種行道樹,農田的農作物營養不良,長得像茅草芽,
畜牧官員不送牲畜給來訪的官員,地方首長不安排住宿,首都沒有國際級飯店,地方沒有旅社,百姓甚至還要花費力氣去幫陳靈公的情婦蓋度假中心。單襄公抵達陳國,國君陳靈公與行政官員孔寧、儀行父,戴楚國的帽子到情婦夏姬家玩樂,扔下前來考察的單襄公不管。
單子歸,告王曰:「陳侯不有大咎,國必亡。」王曰:「何故?」對曰:「夫辰角見而雨畢,天根見而水涸,本見而草木節解,駟見而隕霜,火見而清風戒寒。
單襄公回來報告周定王:「陳國的國君即使沒有犯下什麼大過失,國家也一定會滅亡。」周定王問:「為什麼呢?」單襄公回答說:「早晨出現心星,代表雨水將會稀少;早晨出現天根星,代表河水即將枯竭;氏星出現時,代表秋天換季時間到了,草木開始凋落;房星出現時,代表天氣轉冷,快要下霜了;心星出現,開始吹起涼爽的風,這時就要開始戒備嚴寒來襲。
故先王之教曰:『雨畢而除道,水涸而成梁,草木節解而備藏,隕霜而冬裘具,清風至而修城郭宮室。』
所以,開國君主教導說:『雨水稀少,就修整道路;河水乾枯,就修築橋樑;草木凋落,就儲存糧食;嚴霜下降,就置備好冬衣,涼爽的風吹來,就修建城郭房屋。』
故夏令曰:『九月除道,十月成梁。』其時儆曰:『收而場功,偫而畚挶,營室之中,土功其始。火之初見,期於司里。』此先王所以不用財賄,而廣施德於天下者也。
因此《夏令》說:『九月修治道路,十月建成橋樑。』並且提醒:『這個時候要把場院的農事做完結束,準備盛土、搬運土的工具,室星出現在天空正中時,開始進行土木工程。心星一出現,就到里長那裡集合開會。』這就是開國領袖,不花金錢賄賂百姓,就能夠讓天下百姓得到照顧的原因。
今陳國火朝覿矣,而道路若塞,野場若棄,澤不陂障,川無舟梁,是廢先王之教也。
現在陳國心星已經出現了,可是道路還堵塞不通,田野整理農作的場地好像被丟棄的廢墟,湖泊沒有堤防,河上沒有船隻和橋樑,這是廢棄開國領袖的教導啊!」
「周制有之曰:『列樹以表道,立鄙食以守路;國有郊牧,疆有寓望,藪有圃草,囿有林池,所以禦災也。其餘無非穀土,民無懸耜,野無奧草。
「周代的法制規定說:『路的兩旁要種植樹木,用來標示道路,看管道路的辦公室準備簡單的食物供應往來的人;都城的近郊有牧場,邊境有飯店和接送旅客的人,濕地長茂密的野草,國家公園有樹林和池塘,這些自然生態保護區可以預防災害。其餘的國土都提供給百姓種植糧食,百姓忙著開墾種田,農具沒空掛起來,田野不會雜草叢生。
不奪民時,不蔑民功。有優無匱,有逸無罷。國有班事,縣有序民。』今陳國道路不可知,田在草閒,功成而不收,民罷於逸樂,是棄先王之法制也。
不耽誤農忙的季節,不浪費人民的勞力。百姓生活才會富裕而不困乏,生活安穩而不覺疲勞。國家建設計畫按部就班進行,百姓輪流服勞役。』
現在陳國連道路在哪都找不到,田地埋沒在亂草間,莊稼成熟了沒有人力收割,人民為了滿足權貴的快樂忙到昏天暗地,這是背叛過去領導人的法規制度啊!」
「周之秩官有之曰:『敵國賓至,關尹以告,行理以節逆之,候人為導,卿出郊勞,門尹除門,宗祝執祀,司里授館,司徒具徒,司空視塗,司寇詰姦,
「周代的《秩官》規定:『友邦國家的官員來訪,入境大廳的官員報告國君,外交官拿著符節迎接,禮賓司官員引路,中央政府的官員遠到郊外慰勞外賓,基層公務員清掃門庭,負責祭祀的官員陪賓客到宗廟執行祭儀,地方官員安排住宿飯店,內政部官員調派人力提供協助與保護,交通工程部門派人巡察道路,檢警盤查維持治安,
虞人入材,甸人積薪,火師監燎,水師監濯,膳宰致饔,廩人獻餼,司馬陳芻,工人展車,百官以物至,賓入如歸。是故小大莫不懷愛。
主管林務的公務員運來木材,主管能源的公務員準備柴薪,主管燈火的公務員監察門庭的火燭,負責盥洗事宜的公務員準備賓客洗澡所需,廚師送來熟食,農業職員送來糧食,畜牧職員拿出餵牲口的草料,專業技師檢修外賓的車輛。
各種官吏都按照自己擔負的職責來供應物品,使來訪的外賓好像回到自己的家中那樣親切,所以賓客不論身份高低,沒有不感到懷念和欣喜的。』」
其貴國之賓至,則以班加一等,益虔。至於王吏,則皆官正蒞事,上卿監之。若王巡守,則君親監之。』今雖朝也不才,有分族於周,承王命以為過賓於陳,而司事莫至,是蔑先王之官也。
如果是大國的賓客來到,那麼服務官員的官階還要再加高一級,提高禮遇層級。如果是國家領袖的代表蒞臨,那就派相關部會的首長親臨接待,行政院長統籌一切。如果其他國家的領袖親自來訪,那麼國家領導人就要親自負責接待事宜。』
我的才能雖然平庸,但也是周王的親族,奉最高領導人的命令,過境陳國,可是陳國的主管官吏竟然都沒有來,這是輕視開國君主定下的制度啊!」
「先王之令有之曰:『天道賞善而罰淫,故凡我造國,無從非彝,無即慆淫,各守爾典,以承天休。』
「開國君主曾訓令說:『上天的道理是道獎賞專業,懲罰放縱擺爛。所以我們治理國家,不可以違反憲法、法令,不遷就怠惰和放縱的行為,每個人都要遵守自己的職務規範,這樣才能得到上帝的福佑。』
今陳侯不念胤續之常,棄其伉儷妃嬪,而帥其卿佐以淫於夏氏,不亦瀆姓矣乎?陳,我大姬之後也。棄袞冕而南冠以出,不亦簡彝乎?是又犯先王之令也。
現在陳國的國君,不考慮繼嗣的常規,拋棄他的妻妾,率領官員到情婦夏氏那裡縱情淫樂,不也是褻瀆自己的姓氏嗎?陳國,是我們周武王長女大姬的後代,卻扔下周的禮服禮帽,戴著楚國的帽子出去,不也是輕視周國的憲法體制嗎?這又是觸犯開國君主定下的法令啊!」
「昔先王之教,懋帥其德也,猶恐殞越。若廢其教而棄其制,蔑其官而犯其令,將何以守國?居大國之閒,而無此四者,其能久乎?」
「開國君主施政教育的重點,各國君主拚命遵守專業要求,還擔心自己做不夠好。如果國家領導人廢除開國君主教導的施政重點,拋棄他制訂的憲法體制,輕視他設立的政府官員系統,觸犯他立下的法律命令,那有什麼能力可以管理國家呢?陳國處在大國之間,沒有做到以上四點,還能長久嗎?」
六年,單子如楚。八年,陳侯殺於夏氏。九年,楚子入陳。
周定王六年,單襄公到楚國。八年,陳靈公被夏徵舒(夏姬的兒子)殺死。九年,楚莊王攻進陳國。
參考資料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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